2010年12月10日 星期五
分手的美學
裡頭這樣一個比喻說得好。「或許兩人還保留有肉體關係,但是這或許僅與吸毒類以而已,反而會有罪悪感。」這個想法真是不知所以地契合我心(這是一個單身的超齡大學生對於性這個東西體會所得的感想之類的東西)。人總是有七情六慾的需求,而性總是長期地困擾著人們。若照這個觀念來處理這個生理需求,要如何才能使人們避開上癮痛苦的危機呢?以我短暫淺薄的人生見識而言,第一個是有著感情基礎的男女生活。人與人相處本身就是一種正向的力量,對我來說,和一喜歡欣賞的異性相處,是不會有太多情色思想活動存在的(好像性欲這個東西被攤在陽光底下曬乾成乾漬的殘餘),性因此得到了無副作用的滿足要求。第二個則是節欲,我喜歡的是用佛教的方法來處理並看待這回事。用諸如打坐、唸佛號、拜佛等的方式,了解並克制自己的欲望為何,進而不受其困擾影響。這是需要訓練和長期練習的,我期待自己在了解、降低和建全心性的路上能夠達到一定程度,至少是能夠渡過這數年來嚴重蹉跎人生的難堪階段(這個難以言說的尷尬情況現在仍是處於進行式)。如果不過著修行生活的話,人生可能就只有自殺了,但自殺並沒有辦法解決問題啊。
蒼蠅
蒼蠅充滿了明人小品集透出的閑散氣氛和以小窺大的知性見解,而且文意延伸發揮的空間多了西方文學的詮譯對比,文章筆調閑淡雅致。令我驚異的是後面的原載時間,這是一篇1924年,也就是民國十三年的白話文作品,而文章行間並沒有太多文言文遺留的舊制痕跡,縱使多少讀得出一點滯礙不圓滑的邊邊角角,但在民國八年後短短幾年的時間,文詞使用竟已臻至如現代散文一般而不易分辨,或至少是周作人的文章寫作,早已近於當代白話寫作的格式用法了。在充滿明人小品的性靈抒懿風格之下,這篇現代小品則可讀性更高而富于了生活詩意。
女人刀、一粒砂
小時候家中是放學看電視吃飯的場所兼小型成衣工廠,媽媽是家庭主婦兼加工員,總是在外頭車庫踏著電動縫紉機車車補補,縫線車頭上上下下吐出綿線,一旁的圓桶針線隨著旋轉,科拉科拉地,一件件的衣褲經縫紉後相連成在一起,變成一長條連綿不斷的針織接力,等待人工剪裁的第二次加工。工作中間母視會和對面鄰居的阿姨有一搭沒有一搭地聊著天,兩人一起車著成縷待處理的衣服內裏。
記得學校辦了一個美勞的活動,要每個學生帶著美工用具到教室去作勞作。我帶了媽媽工作用的大剪刀,用高級的紙盒子裝著,像是異邦的稀世珍寶準備進奉,連著書本一起帶到學校。那天的過程和成果是什麼,早己不復記憶,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天結束後放學回家,卻找不到那只金光閃閃、近乎全新的銀光金柄的大剪刀。
我只記得母親知情後並沒有生氣,仍是做著家務和處理加工衣服,一點事情也沒有,只是淡淡地啍哦了一聲,留下我一人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是母親在讓我把貴重的大剪刀拿去學校前,就已經預知會無故弄丟了,還是已經托了老師,請活動結束後先事把剪刀收起來,等有機會再轉交給她呢?
那是一個多麼貴重華麗的大剪刀啊,是一只一個小男孩無法承擔擁有的巨大重量。
一粒砂
有這麼一個人,他一直在四處流浪。
從唸書時,他就一直不停地在換學校。他總是認為這一間學校不好,課上得無聊,同學不用功,讀書氣氛不佳,一直想換去那一間分數更高、升學率更好的學校去。
很奇怪的他居然考得上,就這樣換了學校。到了大學,也這樣東嫌西嫌地,學校一換再換,別人同年齡的同儕早已經畢業去公司工作了,他還在一間一間學校換個不停,總是不能滿足。
終於出了社會,準備要工作賺錢了。他認為公司環境太差、老闆人太壞、同事們人品不好、薪水太少,又這樣地公司一間換過一間,人生光陰地這樣地一年浪費過一年。
到最後沒有公司想要再聘顧他了,他只好流落街頭,一個地方換過一個地方。他什麼地方都待不久,有時是被人們惡劣地趕走,更多的時候,是他沒有辦法靜靜地安在同一個地方不走,老想著無知的未來會更好些、更舒適些,但卻總是滿足了新鮮感後,便又起了離去之心,然候總是一事無成,不知所云。
有一天,他經過了一間小寺廟,裡頭傳出了唸經的法器韻律。他好奇進去了,聽到了和尚們唸了這樣的一個句子,「無所住而生其心」。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事似的,眼淚直簌簌地流下來,久久不能自己。
最後他停止了流浪,在寺裡留了下來。認識他的人沒有注意到他不再流浪移動的事實,卻驚異他如出家般的入寺之舉,各各嘖嘖稱奇。
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
野櫻
現在走在師大路行人道上,看著綠樹成蔭的羊腸小徑,充滿現代感的美食商店裝潢,看著看著是有那麼一點安逸閒適的油然而生。樹蔭成長了數十年的光陰飛逝,默默地見證了時代歲月的重大變化。
不知道書中那位跳樓自殺的學長,在學校的哪一棟建築物往下縱身一跳的呢?
書寫幸福
第一封信
Dear Audrey:
抱歉拖了這麼久才回信,除了沒有電腦因此比較不方便打字之外,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給老師才好(擔心寫出來的東西太過隨便了)。
會想到赫塞的《車輪下》是因為講到了選擇朋友的事情。我是在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裡知道這本書的,這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就試著把這本書買回來看。它說什麼朋友可以交、什麼人可以深談、什麼對象只能夠嘗試相處,這就好像是在每個人的額頭上有個明顯的刻痕記號一樣的一目了然,只要一眼觀之便可輕易判斷對方是不是能夠交往的對象;這被村上在小說中用來當作第二男主角(永澤)對主人翁(渡邊)的判別說明。我記得我那時是有點勉強地把《車輪下》看完,或許那時對於這種半自傳體式的古老背景的成長小說不太感興趣的關係吧(那時總是沉溺在能夠當做對於滿足未來生活幻想指引和依附的現代小說裡,像是村上的作品,這多少有點郁達夫式的淫穢色彩和自我放逐)。附帶一提,《挪》書提到了很多當時村上年輕時閱讀的作品,像是John Updike、Thomas Mann(他的《魔山》)等等,這些書是我那時沒有能力去閱讀的,《車輪下》只是比較好理解而已。
很高興能夠和老師出來吃飯!和大人一道用餐談話總是很棒的事。
我會常收信的。也很高興能夠看到老師寄來的信。抱歉我回信的龜速,我會勤去學校計中收發信的。Sorry again.
Your student
Louis
第二封信
Dear Audrey: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似是而非問題,關於中午和老師吃飯提到的,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樣的一個命題。這個「名言佳句」第一次親耳聽到是在高中軍訓課,一個長嘴多話的教官(他一開始上課就像法師開示一樣滔滔不絕地向我們講授他的人生觀與經驗談,到現在仍印象深刻)說的。那個時候正逢南亞大海嘯,一下子死了數以萬計的人,且各家媒體無不大肆報導渲染,這時候教官提到了這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用語。我相信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提了不同的觀點讓我們來看待這個事件,縱然乍聽之下使人感到人情掠薄且毫無憐憫。
身為一個學生,一個因環境適應不良而向外救助的受助者,老師妳當然會抱著同情和悲憫的心態盡其所能地幫助我,但我還是忍不住地想跟講老師說:會造成這樣後果,本質上是我自己的問題!換句話說,我這個個案其實是不應該施與同情的!因為會有這個後果,是自己性格和不正確的觀念造成的,但是這些表象往往會讓別人覺得同情並給予幫助。我擔心的是,老師妳這樣地幫助我,但是發現到說花費的心血並沒有辦法讓學生變好,原因是學生個人的問題,結果因此產生討厭甚至是極為厭惡的情形發生,不僅浪費了心力且破壞了情緒。和老師談後我想的是這個,因為或許,或是事實上,我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人,一個無法發現問題並改正它的人,而讓老師發現到說幫助的對象原來是一個討厭的人的時候,我想這是會是令人相當憤怒與不愉悅的事。
每個禮拜在精舍有一次的禪修課。我在上課時試著寫了一個關係圖,是像這個樣子的:
業障→人內在的心裡問題→貪、嗔、痴、慢→造成煩腦→造成許多人生問題→造成痛苦→造成大痛苦→造成極度痛苦→造成憂鬱症、燥鬱症、長期生活不穩定、不快樂、人際疏離、慢性病、睡眠問題→自覺問題→修行、反省、懺悔→改善問題→降低減少貪、嗔、痴、慢→問題改善→業障減少→人生得以繼續。
這裡有些詞是宗教上的用語(我彷彿看見老師皺眉頭的樣子)。我想會去精舍,或許是因為那邊給了我反省與懺悔的空間吧,至少可以去察覺發現自己的問題,這樣就知道有東西在那邊等待改善,如此或許還可以有一些動力可以繼續下去吧。
老家那邊還是有朋友的,就是那種放假回南部時會一起出來吃飯聊天的同伴。出來不外乎就是抱怨人生、聊女生、看他們吞雲吐霧,不然就是打麻將和喝酒。用駱以軍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人渣朋友」,他們會給你一種親感上的依靠感,但真正遇到事或是正值人生成長的重大關鍵時刻,他們往往又沒有辦法有能力給你太多的支持和正面力量,最多就是一起在旁幹噍和惋惜幾聲,等假期結休或是工作就各自燕勞分飛作鳥獸散。想來真是深覺遺憾且丟臉萬分,因為我也是這整個人渣團的其中一部分,而且跟其它人相比可能還混得更壞更差些。其實這幾年原地踏步就這樣過去了,認真地說有沒有人一起陪伴渡過,我想還是一個人默默承受、默默自己折磨自己的時候要來得多太多了,但人渣朋友就是這樣,像雞助一樣,至少有總比沒有好,尤其當都是同類的時候。
現在在讀Willa Cather的那二篇小說。感覺又是悲傷且嚴肅的故事。
Your student,
Louis
第三封信
Dear Audrey:
星期五晚上的交九轉運站擠爆了人,幾乎各家所有的客運班次全部都誤點了,據工作人員說是國道出了狀況而大塞車,所有乘客只能在候車區裡頭等候遲遲不來的巴士,我只能坐在椅子上拿著老師給我的餅干和書,看著久候不來且人滿為患的月台。我不曉得原來老師那麼地緊張和焦慮,還是因為隔天要去作學術演講,兩者複合作用造成的心理壓力之類,才會晚上睡不著覺。我實在是深感抱歉,因為我總覺得有些事並不是人家表面看起來這麼可歌可泣或是哀傷莫名,背後的真正原因往往是每個人各自有的罪惡與愚痴心態所造成;而和像老師妳(文學博士!)或是像專業輔導師之類的大人談話,我發覺到自己會有某種不自覺地藏拙和避而不談一些人生中的重大缺失的傾向,以掩飾自我問題和缺點以期達到某種自尊和受重視的假象,但其實自己不過是門外漢和不知道是那裡來的一根葱之類,只是想要用障眼法來把自己變成黃金竹筍或是魔法寶物等自欺欺人的不實謊言罷了。所以老師不要覺得這樣不太好,或者是不是談話有什麼刺激之類──事實上這沒有關係,有也是好的那一面而已。關於這一點我是很謝謝老師妳的,因為這給我了一個可以去反省的機會,讓我對於發生的事能夠先自省而不是先逃避(這畢竟是我一直以來最擅長的方法),尤其是對於書寫回信這件事而言,有著更深更大的效果。
當我在車上這樣恍神發呆地到達台南,大概已經二三點了。下車後去找之前停腳踏車的地方,卻發現了一個意外的情況,就是我的腳踏車後輪,被某個不知名的人士上了一條我從來沒看過的紅色長條鎖。換句話說就是整部腳踏車只有前輪可以滾動,我再怎麼用力拔、用力扯,長鎖一點沒有鬆動的跡象。這時候我想起亞歷山大結的故事,但是我身邊沒有寶劍,而且我也不是亞歷山大,我只能把後輪提起來,用前輪慢慢地提著車走到火車站前面的警察局。警察伯伯說他們一是沒有工具,二是沒有辦法證明這輛車是我所有(這是一車輛全身鏽蝕難以辨認原有顏色且剎車失效的破爛二手車!),因此他們也愛莫能助(他們叫我打電話給家人來載我),只能先把車放在附近再想辦法處理。我看著夜晚的台南街頭,發現我想去網咖耗時間到天亮,或是找個什麼二十四小時的咖啡店看書,或是就在火車站呆坐到天亮,再等公車什麼的慢慢坐回去,但我就是不想回家!有一種不願回家的強烈抗拒感在心裡頭發酵,我寧願像旁邊的街友席地而睡,但就是不想回家。這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只是剛回到台南看到四周再熟悉不過的街道景色,這種念頭有點像強力的離心機把人拋到遙遠的彼方,但只是肉身的遠離而不是沉重靈魂的逃脫。我在路上走了幾分鐘,想了想沒辦法,只好打給我一個人渣朋友,請他從湖內那邊騎了半小時的車來救我。事情算是順利地解決了,我平安地回到了家,腳踏車也在星期日要回台北的時候,請那位朋友和警察伯伯們合力把鍊鎖夾斷。事後我在想,為什麼警察不用槍把鍊鎖「殺死」比較快,像是小說裡頭某個不得不發的trigger似的。
台南是個很溫暖的地方,陽光和煦,風候宜人。我試著不吃葯看看,在床上一躺就躺到了下午,可是並沒有睡著的感覺,頭腦只是一直在不停運作。秋陽從鐵皮下欄杆的間隔像滿溢的糖漿噴爆撒進,空氣因為強烈光暈在窗櫺間膨脹而變得光度朦朧,小孩人影車聲間雜四處響起,起床後神志不清的惺忪睡眼看著光影閃動,覺得整個客廳好像夢影一般虛幻而濡淚不已。陽光四溢的秋日台南午後,街頭像是經過微度霧化的詩人自傳記錄片,太陽暖和照耀,景象宛如緩慢的舊式膠卷放映機般,喀拉喀拉地播放屬於城鎮獨有的濃厚老舊氣息;騎腳踏車可以一騎十幾公里直到安平港邊,趁著黃昏未盡之時看遍大街小巷的大小人物。
對於老師的關心幫助,我只有感激不已的深深謝意,每次接到老師電話或是東西的時候,總是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老師妳做的事已經太多太多了,有時我會不知該怎麼回報才好;能夠書寫這件事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治療吧,我想如書信而言對諸如我輩者或許已是一極大的幸福,只是希望老師妳不要覺得有閱讀障礙才好,這對我來說就是極佳的幫助了(這是一種中英文間的交雜往返)。寫作協會好像是個很有趣的社團,或許我晚了幾年,要是五年前的話可能會一頭熱投入進去吧。謝謝老師的關心,我想多接觸人總是一件好事的。
星期六的會議順利嗎?台南那邊是個資訊斷絕的地方,除了收音機仍有效運作外,整個家像是訊息的孤島。很高興又意外地老師給了我那麼多的會議內容,讓我知道了什麼是學術研討的浮光略影,雖然看不懂裡頭到底在講什麼東西(嘆)。希望老師的壓力已經隨著研討會的結束而消失殆盡了。
Your student
Louis
2010年11月23日 星期二
秋夜敘述
我的國文老師是個很廋、很文靜的女人,出過一本詩集,算是個詩人作家。她講的課文總是平舖直述,照著文章一句一句講解並翻譯成白話文,所以上課的趣味並不太高,並不是很受同學們的喜愛,認為她課講得並不好、太過於無聊。關於這一點我倒是覺得還好,因為逐字講解對我來說反而比較容易吸收,只要上課放輕鬆、作筆記,考試就可以很好應付了。有一回上課,她說很一個不太算故事的故事,到現在我還記得猶新。
有一個朋友,她說,南部鄉下的老家附近,有個廢棄的住家,裡頭有許多充滿古色古香異國情調的老舊家具,中間有許多的原木椅子,每個椅子都好像有不同的人生際遇和傳奇歷險,令人尋味。
她說,如果還有機會的話,她想要親自去到那個思鄉情怯的童年鄉下處所,到老舊的巨宅裡去看看那些陳年破敗的木椅,試著吸取並轉述那些或是眩然欲泣,或是目眩神往的故事們。
宛如一個哀傷悲泣的童話。
2010年11月10日 星期三
風過澎湖
台南安平是個充滿觀光氣息的景點。原來的安平有著許多的古蹟、古老的宅院舊牆、廣大海洋的港口、渲染紅紫半邊天的美麗夕陽,以及雜草叢生高過一個人身的亂葬崗。數年前政府開始規劃安平成為重點觀光區域,道路重新鋪張,建立自行車專用車道、設置人行購物市集,各小吃攤像是安平炸蝦捲、安平豆花、安平挫冰、安平蝦餅和蕃薯餅、安平依蕾特布丁、安平碗糕菜肉粽等等諸如此類的名產開始有規劃地聚集作一起,配合四週幾百年歷史的古蹟文物,原本純樸彷彿不受時光侵蝕影響的小鎮,一時脫胎成華麗繁華人往來熙的金雞母與「揉合了傳統文物人文精神和小吃及自然美景的絕佳旅遊去處」。在安平走動的,即使是在一般的上班時日,觀光客仍比原地住民來的多。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跨越邊界
我台南老家在台南縣市的交界,雖位於縣界內,但距法定的台南市界謹有走路不到五分鐘的路程。記得小時候發現到這樣一回事時,還很高興地沿著縣市交界的街道上行走,試著去體會耳處不同人為界域的氛圍感受。這是我第一次對於所謂不同地圖疆界限分的粗略認知;地理區界的人為劃分、城市郊區的繁榮與荒涼。
後來在補習班上課,聽台上地理老師講述西亞的複雜地理位置,他說土耳其強盛時期地跨歐亞非三大洲,現今的首都伊斯坦堡仍舊地跨歐亞二洲,無數的旅客會在連接二大洲的巨大吊橋中間照像留念,一半的身體在歐洲疆界,身體的一半在亞洲大陸。
這是更加巨大的人為限制域界分劃。
如是可以更加設想下去:遙遠的未來人類在太陽系之外的浩瀚宇宙建立新世界,披荊斬棘,拓往開來。到那時會不會有什麼窮極無聊的傢伏拿著未來高科技錄影設備,在太空船婆娑移動的瞬間對著鏡頭說「我現在正剛好在X13和A45的交界處哦,你們看窗外的美麗銀河……」
人為的疆界概念劃分,宇宙問漆黑無垠的四度空間位移,即使是未來的科幻場境,仍逃不過人們賦了標籤的心理需求。
那人和人之間的邊界要如何跨越呢?
2010年10月20日 星期三
誤認、答問
我曾經在台南老家獨自一人在大巷小街間遊走飄移。這是我在處於極度空閒和無所事事之狀態時常常作興的念頭之一。我騎著家裡老舊的速可達,在故土陌生的巷衖緩慢移動,舊街裡頭石磨拋製的典雅且附有迷你造景前院的日式建築、眼角餘光不經意憋見紅磚砌造的閩南房屋,或是遇然在巷尾發現默默矗立沉靜的小教堂,種種散發極親暱氣息,稍微靠近一望卻又陌生不已的街尾家屋,往往在不知名的角落攫住我的目光,又像小時候的玩伴受他人呼喊便一把推開身旁的我一樣,想親近些又感到陌生不已。我曾行經一充滿綠意且各道路匯合總集的古老圓環,圓環裡頭紀念著日治時期某一有若干功勳的英雄人物雕像,旁邊則是一幢當時為總督府行政機構的巴洛克式華麗建築,但其中一條自圓環輻射而出的馬路,兩邊商家則全是令人頭暈目眩、充滿綺麗幻想色彩的婚紗服飾店,巨大透明落地窗展式各款嬌貴鮮麗的奢華禮服:旗袍式的苗條曲線、簡單而性感的深領大V字型晚裝、或者是裝飾豔麗熠熠且拖著巨大後擺的純白散光禮宴套裝……,但一轉進店間的無名小巷道路,則又是舖著紅磚和著整齊水溝蓋的各式房屋,裡頭閃著俗不可耐的鄉土連續劇、綜藝節目與整點新聞的電視畫面,有時還會聽見老人們打牌吃飯的吆喝聲。
那個時候我在家鄉一個朋友也沒有,既沒有雙親的陪伴,沒有可以略略數語交談的對像,回到家中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相處,也沒有上學或者是到什麼地方工作賺錢,什麼都沒有。唯一可以明了自已確實是還活著的事,就是在夾縫小巷中看著與自已毫無關係的人們、家庭、店家的老闆顧客、剛放學的小孩子和在門口發呆無助的孤獨老人,知道這個世界和自己還有一點無以名之的真空關係。
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彷彿自已從不置身其中但又想親自嚐試體驗,既孤單又希冀溫暖。
2010年10月18日 星期一
記得我愛妳
每個人多少都會有生理及心理上的問題,也就是說其實每個人都是需要受醫治的病人,尤其是心理上的問題,冷漠、自私、自尋煩腦、遇事畏縮等等,這是佛家們所專注醫治的主要對像──天下的普羅大眾。
當我提筆寫東西的當下想到的是佛家。如果失憶這件事造成了人格傾覆毀滅的人生悲劇,而得到佛陀緣份的洗禮後,會不會變成喪失的是人生中無意義或微末的枝節部份,如我是誰?我是什麼?什麼是我?失憶症狀反而成為接近涅盤的最佳要素呢?
雖然我想這並不是佛教的本義,就像並不是把煩腦的事情忘掉就能得到喜樂一般,即使要能夠忘卻煩腦本身,這也是相當不容易而需經過修行的事情。
父後七日
文中踵事增華的喪葬儀式讓我想起小說家駱以軍在〈第六個舞者〉裡頭,提到他和太太當年結婚的一些瑣事,像是大聘、小聘的金額該如何分配、幾點新娘應該送進會場的時辰、親家婆家間的座位排次等等,駱以軍寫到,這些不起眼的傳統習俗,都包涵了好多好多的人情事故在裡頭。只是婚禮的主角是新郎新娘,是活人,而且是正值花樣年華的年輕男女,而非葬禮的死人。我想除了對於死者的尊重外,如何讓生者能夠對死亡這件事得以釋懷,正是殯葬儀式被人們所需要的目的。
父土
或者是這麼說:我並不願意和我父親做朋友,在他做了這麼多令我失望且不負責任的行為表現之後。但是平心而論,我不認為我是個完全缺乏所謂父愛的小孩,只是從小並沒有和父親生活(我父母他們自我年幼即各自分居),且在某種程度上不喜歡對方(或許他也有同樣的想法?)罷了。這和〈父土〉裡作者和父母長輩間的裝酷疏遠並不相同,至少我相信後者和家人的關係是健立在長期共同生活的情感基礎背景上,他說「父親的世界對我是陌生的」。這句話並沒有隱含其他負面的意涵在內,不管是在其原生家庭或是沿伸至作者和女兒間的父女關係。
至少我相信作者本人並不討厭他父親。
2010年10月8日 星期五
他的上唇掛霜了
愛
101006
電影裡頭不是常發生這樣的情節嗎?男女主角在圖書館偶然同坐在一張桌子,四目相遇後經過千萬波折而終成眷屬的老調牙故事情節。我對於所謂「一見鐘情」這樣一個事故始終抱持著一種不信任且近似於無稽之談的嫌惡態度,因為我沒有辦法想像如何能夠只靠短暫的外在第一印象便決定是否託付終身,而不是經過長時間相處認知的情感交流。在過去有過一段獨自一人生活的孤獨日子,除了唸書之外,我常騎著車,一個人慢步而行或是兩者交錯地在市區街頭望晃盪,看著過往行人川流而過。我常常在想這個近於白目的問題:要是我不小心和路上哪個漂亮女人看對眼並搭勾上了,我的人生是不是就從此改觀了呢?又或者是和店家旁邊某個募集發票義捐的志工妹妹在相談甚歡的情況下她是不是會招持我去總部參觀並發展出更深一層的關係呢?所謂的人與人相處,或者是說男女間情愫的發生,經由外觀容貌為主要條件形成的認識基礎,這樣真的妥當嗎?
相愛容易相處難,或許可以把男女關係分開來看:有沒有感覺與是否有愛情的產生是一回事,而生活在一起的真實相處又是一回事。最好的例子不就是相親嗎?從未見面深交的男女被撮合在一起,卻能維持四、五十年的婚姻生活。如果能夠相處得宜且生活輕鬆愉快,那麼像是長相、身材或是學歷這些東西,也就不是這麼重要了。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失序不語
來師大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仍是持續地夜間失眠,目前的情況是,在約莫八、九點時我會開始感到蠢蠢欲動的睡意,但總是勉強自己振作精神繼續手邊的工作並驅逐睡眠,之後我便強迫自己在十二點前上床睡覺,但卻沒有辦法立時地進入睡眠當中;在這之中大約有兩、三個小時是睡眠的空窗期,我的整個頭腦進入一種填塞五花八門繽紛綺麗色彩的魔法百寶箱狀態,各式各種生活經驗火花的重現與人際互動言語肢體間的交鋒畫面如金魚爭食般紛紛出籠:南部老家兄弟間觥籌交錯的衰慘時光;授課教師發放授課大鋼上頭密密麻麻作業繳交期限的驚鴻一瞥;朋友之間因學校分數高壞高低造成的面子問題;或是上課和女同學互動遺留下來的小疙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宿舍狹小的破爛鐵床,翻來覆去地等待睡意的來臨。結果就是造成隔天早上起床上課後的嚴重精神不足,渾身無力且蛀牙部位隱隱作痛和一整天的神志恍惚。我試著上完課後回到宿舍八、九點趁著睡意正濃即上床入眠,結果則是睡到隔天早上將近上課的時間,足足睡了十多個小時後使得身體疲累程度不減反增,也使得晚上因睡的太多而更不易入眠。如此糟糕的惡性循環從開學至今持續了近一個月,不斷地消耗削減我原本就根基脆弱的身體狀況,就好像在獄中充滿正氣的文天祥,整棟宿舍成為一破舊凋零的格狀監獄,身在其間只能默默地等待死亡悲慘命運的到來。
直到最近我開始反省並自問造成如此慘狀的真正原因為何。除了最常見諸如像學期剛開始的適應不良、認床問題與台北天氣狀況不佳等因素,我開始懷疑起這是否和離家在外地唸書有否關係,只是影響所及是反映在睡眠的問題上罷了。和其他人相比,我並沒有所謂家庭、家族成員或是全家人這種社會基本組成的強烈觀念,而由於我自己的家庭人員實在太少,許多人在外頭聚會時總會因家裡有事而需提前離席的現象,看了令我嘖嘖稱奇並帶有些許欽羡卻沒辦法有深刻體會。就像和同學出遊上山看夜景,其中一位的家長開送大家上山,我在後頭看著他們父子間的對話,心裡感到「哦原來這就是別人的家庭」及「這就是所謂的父子關係啊」諸種近於感嘆兼類似妒嫉的複雜情緒。
或者像是我的高中同學ㄓ。高一時我聽到他和母親通手機的對話,其直來直往的了當方式彷彿熟識朋友間的親密耳語,這讓我這個如沒爹沒娘的遊蕩孤兒實著心生好奇。後來熟了之後去他在內湖的家裡玩,除了吃他母親煮的美味晚餐之外,也確實如電話裡頭的印象,親子之間就如同朋友一般,無話不談且處處流露母親對寶貝兒子母愛濃厚的呵護備至。後來考大學聯考,分數出來後物理這一科考砸了,原本想要唸物理系的他只能夠上他校的生科系;他母親跟我說,那時候ㄓ把自己關在房間,不知道是用吉他還是什麼東西在裡頭亂砸亂丟。我試著想像現場的狀況,ㄓ憤怒地用吉他擲向房間地板,而在客廳外頭的家人只能默默地屏氣以待他情緒消退。
又或者在網路上不經意看到小說家駱一段講他父親關係的採訪影片。小說家自述唸書時代留校察看、記過、幫朋友扛事情等種種惡行劣跡,但父親為訓導主任的教職人員,又具傳統中國的道德教育思想,便揚言要和小說家斷絕父子關係。他說父親為一威嚴沈重之人,在家裡頭客廳看到父親回來便一個屁都不敢放,甚至於到要上前跪下說「爸我錯了!」的電影技法程度。後來駱在外頭一個人閉關寫小說,有一次不小心被一靛藍色蜈蚣咬傷腳趾,他父親聽聞後便搭計程車從市區趕去送小說家至醫院看病;又或者是小說家每晚總是接到他父親的來電,一講總是一、兩個小時,而在一次不在家的夜晚,小說家回到家後發現答錄機有他父親的來電,而他父親一個人獨自對沒有人的電話答錄機說了一、兩個小時的獨白,內容則是駱從小聽過上百上千遍的重複故事。
家中總是空無一人。我曾經放假後南下回家,晚上一個人面對偌大屋子而不知所云,就好像巨大氣球吞了太多的空氣而瀕臨爆炸邊緣。家中除了數以千計的書本和堆積不用的過多鍋碗瓢盆靜置原地,酒櫃裡頭塞滿了裝飾用的繪畫瓷瓶和不知何年何月的老舊獎狀,四周牆壁上掛滿了我娘數十年前做的中國山水壁畫,樓梯旁邊的角落放著一台古早的腳踏式縫紉機。所有所有的東西安靜地躺在那裡沈睡,唯一共同的特徵是上頭積壓已久的厚重灰塵,不小心移動揚起則如白雪紛紛。午後陽光從廚房天窗縫隙射進,塵沙在光錐裡頭追逐跳舞嬉戲擺動。回憶情感不如靜置事物的永遠長存,它們只能沈埋其中而不經意地突然湧現,就像在光線照耀下的舞動細塵,總要好久好久的時間經過才會慢慢寂靜、堆積隱默,再選擇性地被人們所刻意遺忘。
2010年9月25日 星期六
綠色的葉子
我曾經不只一次地向人提及有關身世的問題,通常伴隨而來的情緒記憶往往是揉合著羞愧、些許憤怒與東拼西湊的謊言混合技倆,訴說的同時須兼顧故事的真實性,但諸多的細節問題卻又往往欲蓋彌彰,欲遮掩且模糊焦點好使尷尬與不安的程度能夠降到最低。這最大的起因點在於我的年齡比起其它同時入學的同儕們大了將近三、四歲,年齡上的差距造成我與人相處上某種類似隱形的隔陔或是看不見的海溝之類的東西。而每次當問起過往事情,內心潛藏著的故事才華或天分就會開始做祟並發揮作用,訴說出來的故事情節成為東拼西湊、修修補補且縫縫合合的二手衣物,自身過往歷史到最後連自己都分不清楚什麼才是真實的部份、哪些則是經小說化後的虛構故事。
張大春說:「我們就是把原本A的故事接上B的情節,再用C和D下去調味,最後再加上E、F再炒一炒後端盤而出。」過去曾有來師大附近走動的回憶,那時對於師大學校的欽羡只能默默哀嘆不已。沒料到如今竟成為師大的學生,這是那時候的我怎麼也預料不到的。或許現在的我對於過去來說反而成為奇麗夢幻的小說情節吧(雖然事實或許並不是如此)。我們用筆桿寫小說,但當偶爾驀然回首才驚覺到,有時人生原來只是小說的一部份,且情節常常超乎人們想像而成本高昂。
思路
王安憶,中國大陸小說家,寫過多本長篇小說,雖然我只看過她的《紀實與虛構》(麥田)且並不太欣賞她平舖直敘的單調敘事方式(王德威在這本書的導讀評論:王安憶的文筆風格,在大陸小說家中至多只能列為中上品),但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她作品創作量之多,著作等身的產量讓人不得不特別注視她。作者母親為中國大陸老牌作家茹志鹃(年代久遠,未讀過她的著作)。這篇散文讓我多了解有關作著和同為作家的母親問的互動與寫作歷程。
蘇軾自評其為文為「如泉水不擇地而出,當止於不可不止」,所謂「文思泉湧」的解釋大概就是如此。這種情況對我來說比較多是發生在友人書信往返的私人信件寫作過程,尤其是涉及到有關抱怨人生及吐嘈相關情事時更是如此,寫起來得心應手且近於酣暢淋漓。我想所謂思路應該是這個樣子:當人們有著想說的話或想做的事在腦袋中醞釀,在寫出、說出或做出前的狀態。把這個觀念用在文藝創作者或是諸如我輩的小小文青身上,標準應該提高。李敖說:「寫作者不能等到有了靈感時才創作,就像妓女不能等到有了性慾才接客。」依照這個說法,不只是靈感,文創者在寫東西時的思路也要維持著穩定的流通狀態,如此才能使「可存在也可不存在的東西變為存在的」神奇魔法調製成功。
懷石
這篇文章我前前後後唸了三遍,除了稍微些許華麗潤飾的用詞與些許意境的表達,我實在是難以清楚了解作著到底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東西,這有點接近於無病呻吟的無意識文章,嘰哩瓜啦充滿著意像般的畫面片段,卻如豐潤紅圓的可愛少女有著一副鳴漆空洞的黑鴉眼球,漫無目的且充滿失落。
進來師大包括宿舍入住的時間算在內,過了不長不短的兩個禮拜,這十幾天下來幾乎沒有一天是有好好睡過一覺的,不是入睡時間已到、人已感到昏昏欲睡的同時有著尚未完成的工作,或是別人正好興起招呼大伙一起出遊,迫使必須把醞釀已久的睡意給硬生生地驅逐殆盡,結果就是睡意過後的精神疲勞卻無法安然入眠的失序狀態。完成作業或是活動過後的十一、二點,我總是強迫自己躺在宿舍床上,希望可以盡早入眠,結果則是各式各樣的大小瑣事湧上心頭,像是白天和同學互動後遺留下的小疙瘩、上課教授依課程大綱逐字逐行的喃喃自語及遠方家鄉思念與逃避的複雜矛盾,腦中畫面跳躍反復且混亂不定,如此蒙太奇的播放把我的精神與肉體翻絞的體無完膚,往往時間一過就是一兩個小時,造成隔日起床上課的艱辛困難,及一整一課堂上的思緒恍惚和精神不濟。或許我現在需要的是一顆溫暖的懷石,讓我的失序生活有些許取暖來源與憑藉依靠。
2010年5月23日 星期日
S形的國度
這個有三層樓高的護理之家,剛從玻璃大門進去便是撲鼻而來的屎尿味與消毒藥水混和的臭氣;周圍大都是尚未起大樓的都市計畫用地,大廈和雜草蔓蔓的空地間疏交錯,天氣炎熱,日頭高照。我們騎了十多分鐘的車,問了一個阿伯和一個騎著車的老阿嬤,找到了這間市郊的安養院。
我們躡手躡腳地爬上樓梯。小愛逢人便客氣地說著發音標準的「你好」,謙卑又令人憐憫;看到異地相會的同鄉女孩,便吧啦吧啦地高聲呼叫,又是抱著又是摟腰,滿足之情溢於言表。
這間安養院比我們家相比,收的是更加病重的患者;說患者不說老人,因為有一些病人年輕極了,但卻四肢無法動彈地躺在床上,四眼張望而了無生氣,好比身軀無力倒在亂草上等著任人宰割的水牛:一位非常年輕(不過和我年齡相彷?)插著鼻胃管,全身只剩絕望飄移的雙眼在向人默示著某種虛擲意念的青年(植物人?);一個在床上頭髮張散,宛如梅杜莎的蛇信,精神狀況已不太正常的老太太;我試著去和她交談,她只是不太理採我(因為對他人的互動已經失卻信心了嗎?)
隔壁房有一位雙腳自膝以下截肢、幾乎無完好雙臂的阿婆,可能是糖尿病截肢。一位在門口乾嘔吐涶、不知所云的插鼻胃管的年輕人,癯廋見骨。
小愛和她的朋友及偶遇的同鄉婦人的聊天,快速交談,大笑。說我是她的男朋友。
2010年5月1日 星期六
給Ly的信
兩年前暑假時我接了一份記錄片場記的打工,薪水微薄而工作繁重。記錄片是在講台灣老人安養院的照護問題兼及外籍勞工(在台灣安養院的看顧人員幾乎全是菲律賓、越南等東南亞的外勞)的工作待遇及社會問題。裡頭所提到的各種老人問題和諸多畫面片段,我至今仍不能忘。
就像妳說的,家人是重要的(順代一提:妳有沒有發現自己其實是個早熟的女孩?)。只是要犧牲到什麼樣的程度,我一直搞不清楚,也處理得不好。或許事情的好壞對錯不能只看表面吧?
上學期有沒有All Pass呀(總覺得妳是一太過認真又刻苦耐勞之忍受力強的女孩)。最近班上、宿舍都好嗎?別太操勞了。
抱歉那麼晚才回信給妳。 10.03.28
p.s. 請□□轉交給妳,怕宿舍有所更動。信可以一起看呀。
街道巷弄與花影扶疏的城市
那是一個終結的時光。
南部的城市則是陽光普照的耀眼天氣,充滿南洋的夏日風味。選舉的巨大廣告看版到處豎立宣傳,在路上走時不時還可以見到候選人本尊對著民眾沿街握手拉票。溫暖光芒照遍大地,穿透低矮屋簷而下的狹小巷弄傳出老人相依看顧的雛菊香味。人們在這裡成長、衰老、病死;新的孩童出現,玩耍吵鬧聲傳承了無數的悲涼。
(外婆的耳語仍在身旁近處低盪。)
2010年4月27日 星期二
給Yp的信
很謝謝妳的書和特別寄來的公仔,這對我的幫助真是太大了。數學對我而言仍是存有恐懼,但看著妳寄來的課本,同時多少減緩了對數學厭惡的感覺;公仔很可愛,而且它還是榜首公仔,像是財神爺似的招財進寶,為考生招來好成績。真的很謝謝妳。
妳最近還好嗎?上學期有沒有全部都All Pass啊?看到妳寫說和小花的事情,會不會是她的性本來就是這樣?(不曉得為什麼,她本身就給我一種生為富家女、千金的氣質,或許是因為體態豐餘而皮膚白皙的關係吧。)現在有好一點了嗎?和其他人也都相處OK吧?
最近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思考妳信中提到的,或許是否太過於匆促就離開學校跑去重考這個問題。這有點像是一個古老的大哉問:「人生是什麼」一樣。我自覺我能力實在無法用筆墨回答這個哲學問題(尤其當這事牽涉到諸如家人、身體機能、金錢和志趣走向……等的時候)。或者是把層次降低些,問「希望過什麼樣的人生」這類問題,我想現在的我也答不太出來(大學畢業、交女朋友、工作、結婚、生小孩……)。或許更低賤一點的說,我連何謂及如何去「享受人生」這個課題都不太曉得該怎麼去實踐,所以才會長期處於蒙目且不斷反覆衝撞(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的狀態吧。
台南的天氣很不錯。這封信是在星期交的中午開始寫的,午後陽光從廚房窗戶灑下照亮飯廳,餘煇悄悄跑進了我的書房。很懷念東吳朗晴無比的溪河,和打棒球時在操場上看到廣闊無垠的藍天。
信寫有點太沈重了。先擱筆了,有想到什麼再寫給妳囉。 10.03.27
p.s.嘮叨一下:騎車上學學要小心吶!
p.p.s.我有一個很古老的部落格,裡面大幾百年沒更新了。妳有Blog嗎?有的話也請讓我知道吧。
p.p.p.s.因為怕其他人的宿舍會更動,所以想請妳幫我轉交給她們(所以都寄到妳家了……)。信可以一起看呀。
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
給Mj的信
我不曉得我為什麼會夢到此一幻境(我不知多久沒做過醒來後有真確記憶的夢了),還有我那一位許久未曾謀面且記憶早已淡薄的同學(並在夢中強制賦予他諸多不實捏造的人生走向)。
人生就是處在現實與虛幻間走著鋼索,搖搖擺擺扭動身姿,慢慢地走入某個黑暗的地方,吃的東西喝的東西都被拿走,然候逐漸一點地、一點地慢慢死去。
突然想把這個充滿Freud式的夢境寫下來。
最近還好嗎?不知道妳們彰友會社團活動辦的是否順利。那個彰友會社長應該沒有這麼吧?很想知道現在妳們的進展如何了。
抱歉回信一直延宕至今。我是一直急於寫些什麼給妳的,但始終不知如何採何種調性下筆。希望妳不要在意。
10.03.28
p.s.怕下學期宿舍會有變動,所以我把信寄到□□家,再請她轉交給妳。信可以一起看呀。
p.p.s.望信能及早到妳手中哦。